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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自是有過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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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自是有過人之處

宴席擺在滄瀾臺上,出了天星宮,繞幾條甬道就到了通往滄瀾臺的長街,滄瀾臺的臺階有百餘階,遠遠望去,那些正在上臺階的神君就像半山腰的飛鳥。

帝君還沒到的時候,一眾神官便四處分散的站著,聽聞大司命十分註重神君的儀態,有的在整理儀容,時不時問身邊神君儀容是否不妥;有的在奮書疾筆,寫下位置偏僻的滿腹委屈。

其間便有位置偏僻的神君憤憤不平,有兩個資歷尚淺的神君甚至在為了歸墟神君到底是神界哪位上神的親戚而爭論不休,旒白聽了沒好氣道:“說不定人家就是有本事呢。”他來天宮的時間短,對於天宮發生過什麽事並不是很清楚,夙夜他也見過幾次,不可否認的是,但凡見過歸墟神君的人,幾乎都會認為他是靠走後門的關系戶。

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些神君立馬變得義憤填膺,更是三個一群,五個一堆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甚至絲毫不局限於說話帶著口音。

有的說不是帝君的親戚,那必然就是大司命的親戚,反正總得是一個,不然何至於得如此恩典。

有的說那歸墟的神君性格乖戾,行為放浪,倒不像是這神界風化教養出來的,所以說是帝君和大司命的親戚的可信度不高。

又有年紀不大膽子不小不曾見過卻聽說過歸墟神君貌美的言論的神君大膽猜測,說那歸墟神君格外貌美,比當今少司命更勝,又聽聞太子殿下素愛美人,渡劫歸來後還斷了袖,這斷袖哪有突然斷的,他們便不由猜測指不定太子殿下渡劫之前就同這位神君有私情。

也有反駁的,說那位太子殿下眼裏容不得沙子,再怎麽喜歡,也不至於讓一個神君駐守的神山變得如此。

卻也有腹誹的,說色令智昏,男人上頭起來根本顧不得其他……種種猜測言論離譜到了九重天,卻終究皆無據可查無非就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唯獨貌美這個,倒是見過的聽過的,都是斬釘截鐵的沒有偏移,關於容貌千人千面,有說俊秀,有說嫵媚,有說清朗,日子久了那些始終沒見過真人的神君便總結出來那歸墟神君定是個可媚可純的美人。

一個神君聽了旒白的話,反駁道:“若是真有本事,那歸墟山怎麽會變成這樣?”

另一個也道:“我猜那神君,定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廢物。”

又有神君接話道:“若是說那神君僅憑外貌就迷惑了太子殿下斷然也不可能讓太子殿下縱容至此,想來那神君自然是有過人之處。”

有偏遠地方來的神君開了帶口音的黃腔,“什麽過人之處?總不至於床上功夫了得?”

“……”

這些神君回天宮的時候,都要路過歸墟山,有時候無意低下頭看到這歸墟周邊皆是仙氣繚繞,唯獨歸墟處於其中卻是滿目蕭索半分靈蘊都不存,便不由扼腕嘆息,心中思忖這歸墟山若是由他們來駐守,定不會是這般場景。

旒白越聽越離譜,轉過身卻聽到一聲輕佻的聲音響起,只見人群中突然出現一個紅袍黑發的男子,他款款從人群中走了過來,睨著剛剛那個開黃腔的神君,嘴角揚起一笑,“那床上功夫了得,倒也的確是過人之處吧。”當年大司命將他收到座下為弟子這件事除了天宮幾個人知道,也沒有對外傳開,他們覺得不可思議自然也是能理解。

他一出現,眾人皆擡目視之,那本來還在奮書疾筆的神君連筆掉了也渾然不知,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卻都訝於他的容貌和風姿,忽然有神君低聲道:“這就是那位神君。”

還有神君在雲裏霧裏,“哪位?”

“歸墟山。”

夙夜徑直從他們跟前走了過去,那些流言蜚語像是絲毫沒有入他的耳中,辛野跟在他身後,目光在人群中尋覓著,直到看到人群中那如同清風般的一抹身影。

夙夜領著他默默的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一旁的仙官見狀,急忙道:“哎呀,神君,你位置在前面呢。”

夙夜一屁股坐了下來,將腿盤了起來,撿起果盤上的葡萄就吃了起來,“把坐這裏的神君請到我那個位置去吧,我那個位置靠近帝君,帝君多年不曾出面,正好靠近了可以好好瞧瞧。”

辛野乖巧地跪坐在他的身旁,眼看著仙官為難時,就看到清明走了過來,“你坐這裏不合規矩。”

夙夜倒了一杯酒,看了四周一眼,“我不想來,把我喊來了,喊來了又給我安排一個那樣的位置,這不是存心讓我難受嗎?我等下見了帝君吃點東西我就回去了,蹭一頓飯也不是不可以。”

清明知道勸他沒用,便吩咐一旁的仙官再重新安排席位,說完又匆忙離去招呼其他神君。

陳年往事皆已經隨風散去,神界也日新月異,很多神君夙夜不認識,認識他的神君亦不會上前與他交談。

他一直獨來獨往習慣了,在神界除了清明也沒有其他朋友,若不是生得好一出生就是靈族少主,他估計會考慮去當個散仙四處飄蕩。

帝君還沒來,夙夜就將一壺酒喝光,搖晃了幾下酒壺,竟然是一滴不剩。

夙夜不免腹誹天宮越發窮酸,伸手就準備將一旁案幾上的酒壺拿過來,那已經坐了一位神君,見夙夜伸手過來拿酒壺,急忙將酒壺護在懷中,“不可,難得來天宮一回,這天宮的瓊漿玉液我還沒嘗過呢?你是哪路神君,竟敢這般造次!”

夙夜無味的揮了下袖子,沒有成功拿到酒讓他好像有些氣餒,見辛野正在剝一根香蕉,立馬又奪過來咬了一口。

辛野一時語塞,搖搖頭,只能再撿一顆葡萄吃。

“一壺酒而已,跟我回去,有的是黃泉佳釀。”一壺酒放在了夙夜面前的案幾上,辛野擡頭就看到了一身隆裝的冥王和孟婆。

浮聶睨了一旁席位上的神君一眼,“你那個位置,本座看上了。”。

這神界何人不知道冥王,出了名的脾氣暴躁無法無天,在神界誰也不放在眼裏。

那神君臉色難看,卻還是抱著酒壺挪了位置,穿著一身黑袍的浮聶和艷麗的孟婆就坐了下來。

孟婆梵芃瞧著夙夜,一眼便看出他心裏不痛快,“小夜夜,要不宴席散了跟我們回冥界玩玩?”

夙夜吃著香蕉,索然無味,“不去,哪裏都不想去。”

浮聶朝他身側挪了下屁股,硬是把辛野從他的右側趕到了左側,他從夙夜的手中奪過已經吃了幾口的香蕉,“你要是不想來就不來,何必為難自己?”

夙夜把香蕉皮扔在桌子上,“我有得選嗎?你離我這麽近幹嘛?不要動手動腳的我告訴你,這裏人多眼雜,到時候又說我行為不檢點,我的名聲就是這麽被你們搞臭的。”

浮聶跟狗似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一會給他擦嘴一會又把玩他的頭發,梵芃在一旁都沒眼看,浮聶拽著夙夜的袖子,“我就是想陪你坐會,沒有別的想法,你別走,我不亂動了好不好?我就是太久沒見你了,想你想得不行。”

夙夜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拿走,讓辛野給他倒了一杯酒,“每天不想著怎麽多渡幾個鬼攢功德,想我做什麽?”

“想你也可以攢功德。”浮聶倒是沒皮沒臉,只要夙夜願意聽,他什麽情話都能說出口。

人人都說冥王性情古怪,脾氣火爆,不好相與,可他明明就是喜怒張揚,什麽都寫在臉上,好猜得很。

待眾人落座得差不多後,穿戴威嚴的帝君領著太子禦合還有大司命成衍從臺階上慢慢走上來,清明跟在成衍的身後,而禦合的身後跟著的,竟然是宋煜庭!

禦合竟然在這樣的場合將宋煜庭帶了出來!

穿著月牙色華袍的宋煜庭亦步亦趨地跟在太子禦合的身後,他如同往昔一樣,唇紅齒白,明媚動人,一頭如瀑的長發披在腦後,只用一根白色的發帶綁了寸縷,又平添幾分柔弱風情。

在看到宋煜庭的那一刻,夙夜放在膝上的手不由握成了拳頭,浮聶見狀,揶揄道:“那個人,比不得你。”

夙夜沒有接話,帝君在他面前路過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他側過身打量了夙夜一眼,道:“阿夜,這些年,你過得可還好?”

夙夜連屁股都沒有擡一下,“還活著。”

帝君捋了把胡子,不知道是發自內心還是戲謔,“死性不改,看樣子過得還不錯。”

清明給夙夜使了幾次眼神,他都沒有理會,兀自倒了一杯酒,朝帝君道:“多謝帝君誇獎。”

禦合微微蹙眉看著夙夜,緊接著夙夜就感覺到從禦合的身後投來更為犀利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

夙夜擡眸對上了宋煜庭,就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一副人前和善模樣。

“聽說太子殿下身後跟著的那位,是太子殿下在凡間渡劫時的貴人,太子殿下渡劫歸來後,便將他提了上來。”

“我怎麽聽說不是這樣的?聽說這位宋公子是太子殿下去冥界找回來的魂魄。”

“是啦,我也聽說了,太子殿下為了給這宋公子築肉身,可是用自己的精血養了那瑤池的聖蓮多日,才給這宋公子的魂魄一個安身之處。”

“你們的意思是,這太子殿下,渡劫歸來,就斷了袖?”

“倒也不清楚真假,不過太子殿下日後還是要正兒八經娶個太子妃的,身邊來來往往,怕也不得廝守。”

身後的神君七嘴八舌開始猜測宋煜庭的身份,浮聶不耐煩地回過頭瞪了他們一眼:“一群大老爺們在這裏呱噪什麽?那麽喜歡聊八卦怎麽不聊聊自己的?太行神君,我記得你前不久在凡間誆騙了女子,現在惹得太行那一帶不安生吧,這件事還沒捅到天宮,你就自求多福吧,還有蓬萊神君,蓬萊前不久出了疫情,這件事你一直瞞著我看你瞞得住幾時……”

浮聶揭別人的短的時候,絲毫不會留情面,那些神君的一些隱私事被浮聶這樣當面說出來,紛紛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又知道浮聶是出了名的暴脾氣,惹怒他沒什麽好下場,便紛紛都住了口。

夙夜給浮聶倒了一杯酒,道:“你發火做什麽?”

浮聶一口悶了下去,道:“聽著不舒服。”

夙夜知道他是怕自己聽了不舒服,只是自己也倒沒有多在乎。

夙夜擡眼看向禦合坐著的位置時,愕然發現他竟然正在看著自己,目光對視的那一剎那,夙夜慌亂地低下了頭。

辛野規規矩矩地坐在夙夜身旁,小心地扯著夙夜的袖子,低聲道:“師父,為什麽我每次見太子殿下,都有一種奇怪地感覺?”他沒有同夙夜講昨晚太子殿下來天星宮的事,想來想去對夙夜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瞬間夙夜方寸大亂起來,他抓起辛野的手腕,護在他心口的結界沒有破碎,不會有任何人察覺出來異樣。他後背微微沁出汗,“是不是因為太子殿下長得好看?”

辛野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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